我家弟弟不像我,他一直都很懂事,
當年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自己去選了免學費的公家大學念,念完還能捧鐵飯碗。
十八歲正是青春好年華,同年紀的別人享受自由自在的校園生活,
我家弟弟過著不能不假外出被長官呼來喚去還要守一堆狗皮倒灶規矩的嚴格生活。
我記得他大一的時候真的瘦的不像話。
我家弟弟不像我,他一直都很懂事,
媽媽過逝的時候他才十二歲,
可他很努力的自己照顧自己,成績好到南一中公家大學都是推甄進的。
如果我再補充說明這段時間家裡是沒有大人的,
會不會讓人更覺得我家弟弟簡直是努力向上力拼困境的現代傳奇。
他念南一中的時候,我跟妹妹也在念南一中,姊弟三人日夜交班,
我白天在超商打那種一個小時六十塊的工,
記得有一天我坐在櫃檯後面一邊吃那快過期的便當一邊掉眼淚。
高中畢業後我到台北學徒,
一年後回到台南工作室一開張的頭一筆收入不多不少正是五萬元整。
一個小時六十塊跟一個小時能有三千六的產值,對當時的我來說簡直是麻雀變鳳凰啦。
哪知我錢是賺了,妹妹的身體無福消受,工作室開張不到三個月,
她的病情加劇惡化然後2004年的三月就在醫院走了。
她失去意識的前一天,她還跟我說,「我好想要回家哦。」
「人生怎麼那麼苦呢。」
於是我從那個時候開始整顆腦袋都不知道在想什麼,人生一點盼望都沒有。
一天過一天,一日過一日,偶爾坐在客廳裡想著怎麼死家人才可以領到保險金。
我那工作室賺的錢全部都被我花光,反正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
直到2007年我情緒低落到根本沒有辦法維持工作室,我家弟弟給我一通簡訊,
「我已經在領薪水啦就交給我吧,你安心養病吧。」
今年三月的時候我上台北找他,他說他很不喜歡他的工作,他說他希望六年後可以離開現在的環境。
他說他其實很想出國去念書。
我家弟弟為家裡犧牲很多。
我心疼我家弟弟。
我的夢想之一就是幫我弟弟還公費,供他出國去,讓他逍遙過日子。